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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君一战,三生有幸。

【盗笔衍生】白费力 第零章+第一章

第零章 背后 


少年看着自己头顶那张巨大而毫无生气的脸,一下背过气去。 

张胜景俯身看了好几眼,确定他是真的晕过去了,才扶了扶头上极为笨重的防毒面具。 

“怎么办?要不要处理掉?”他问。 

张胜景身后的女孩子推开他,从兜里拿出一副军用手套给自己戴上,过去检查那少年的背后。

少年的布衫被腐蚀出了一个孔洞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皮肤。强酸对人体的伤害很大,这个位置又容易伤到脊椎的神经,也许会造成严重的后遗症。 

女孩子道:“这家人在当地势力很大,长沙这一片的淘沙行业都是因他们而起,如果他们一齐失踪,不出三天,就会有人循着痕迹找到这个墓。” 

张胜景皱起眉头,这事态有些超出了预期,他们寻找的东西竟然先被这一伙吴姓的土夫子抢了先,掉包是来不及的,没想到这帮淘沙的会认出帛书的价值。 

女孩子显然是两个人中拿主意的那个,她给少年的背做了处理,又从医药包中取出了一支相当珍贵的针剂,意思就是要留他一命。 

张胜景心疼道:“确定要留活口?我们在长沙的人手不多,这些人的文化水平也不高,等他们解开帛书再找到下一个斗,不知道要过去多久,我们没有时间了。要不要请示一下本家的‘那一位’。” 

女孩子还蹲在地上,没有说话,张胜景觉得奇怪,往前走了一步。

她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一动不动,注射完毕的针管还拿在她的手中,就那么静止了。 

张胜景喊了几声她的名字,那女孩的两只手却忽然泄了力气,头部也往前一低,好像被人抽走了线的木偶。 

针管从她手里滑落,滚到了张胜景的脚边,他下意识地踩住。 

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,镖子岭这里的墓没有人提前来过,这里是被禁止进入的一块区域,他为了贪功才答应和这个别家的女孩一起探路,女孩的身手和血统都让他忌惮和钦佩——她也中招了?这怎么可能?她不是有麒麟血吗? 

如果她都会中招,这尸毒就不是空气传播的而是接触式的,绝对不能小觑……他心里打着鼓,却没有忘记打小就熟记的知识,小心翼翼地往女孩身边走去。

“你怎么了?” 

女孩的脸色苍白,从侧面看,肌肤似乎都开始僵硬了。

张胜景没有胶皮手套,不敢直接上手试探她的脉搏,于是伸了一只手去感受她的鼻息,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。 

他们这一路人的命,对上面那几家来说本如蝼蚁一般,更何况是半私自争功的行动,如果在这里损失了人手,没有后援,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。 

女孩猛地睁开眼睛,一把扯住张胜景探过来的手腕,往前死命一拉,同时甩出一把薄刃。张胜景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狠命撞了上去。 

他感觉到腹部一凉,疼痛过了几秒才汹涌而至,视角天旋地转之后,他的防毒面具里满是吐出来的鲜血,差点把自己呛死。 

女孩的动作让他恐惧而疑惑,他心中有无数个问号,他曾经以为自己爱上了这个别家的女孩子,还思考过自己的血统没有女孩好,如何向对方的父母提亲。 

他在弥留之际挣扎着,嘴唇翕动,女孩子知道张胜景是想叫自己的名字,于是低下身子对他嫣然一笑,道:“别费劲了,我姓汪。” 

张胜景眼里的愤怒一下喷涌出来,然后熄灭了。 

女孩子看着他喉管上漂亮的口子,擦了擦自己银亮的匕首,叹息道:“你们家近年造的东西,大多不好用。黑金已经稀缺到非本家就不配备了?” 

当然不再有回答了。 

远处传来咯咯咯咯咯的声音,女孩子收起脸上鄙夷的神色,嘴里也发出一系列奇怪的声调。 

像是回应它似的,草丛里爬出来一只黑色的蛇,它吐了吐信子,闪电一般盘到了张胜景的脖子上,照准他喉管上的洞,慢慢挤了进去。 

不一会,张胜景就又重新站了起来,只是脖子弯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,头好像马上就要掉了一样。 

女孩嘴里又说了一些什么,张胜景便以一个匍匐的姿势去到了少年的背后,像研究他的伤势一样在伤口的位置在那里趴了好一会。 

“记住了吗?这是新的读取者。”女孩对张胜景说,后者从少年身边立了起来,抖了两下,拖着脚以诡异的速度闪进了树林。 

女孩再次低头检视少年的情况,因为没有条件仔细手术,她只好用一根长针在少年的鼻部扎了几个穴位。 

少年似乎睡熟了,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,身上因为尸毒而暴起的红疹,却以可见的速度消下去,呼吸也恢复了平顺。 

“你会百邪不侵,许多人会羡慕这种特殊的体质,出入任何凶险的斗你都不会有事。不要叫我们失望。” 


三天后,冒沙井。 

少年从一个漫长而真实的噩梦中清醒过来,梦中的他咬死了自己的父亲和二哥,残留的愉悦混合了清醒之后的负罪感,转化成了巨大的恐惧,让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 

看清周围之后,他的恐惧又升级了——他居然闻不出熟悉的土地味和周围人递来的药剂。 

他完全失去了嗅觉。 

闻土是他们这一支最出名的手艺,鼻子废了,相当于断了生路。 

家养的土狗狂吠起来,头顶上传来侦察机低飞的声音,屋子外又开始了一轮小小的骚乱。这是抗日战争后期最黑暗的一段时期,其实根本没有时间去恐惧。 

少年摸了摸那只黄狗的头。 

少年还不知道,他带回来的那一卷帛书,正式让他的家族纠缠进了一场绵延了几千年的博弈。 

少年还不知道,他的体质悄然发生了变化,他变成了能接近真相的那小部分人之一,虽然并非自愿。 

少年还不知道,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中,有几双蛇的眼睛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。 

少年还不知道,他因为失去嗅觉而想出的办法,是唯一的转机。 


第一章 吴邪的记录——安全感 


从西藏回来之后,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调整心情,一开始没有成功,情绪低落到险些需要药物帮助的程度,更一度停止了连续地整理和记录,因为回忆性质的东西对我想要做的事情并没有实质上的帮助,过分沉浸于过去,还会让人有迷失和恐慌的感觉。 

闷油瓶口述的记录,我不得不在雪山中就毁掉了,只把值得思考和有启发意义的部分留在了我自己的另一本笔记之中,这样,在我需要理顺一些矛盾点的时候,能够及时对比和参考。 

然而讽刺的是,我之前记下的大部分是无关紧要的东西,甚至不是真实存在过的场景,我为自己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去写废话感到了无比的后悔,却舍不得彻底丢弃自己长篇的笔记。 

看来我并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小说家,也没法当个合格的记录员。 

楚门的月亮是人造的,每想到这一点我就后怕,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够放任这种情绪,否则一定会先把自己逼上绝路。 

现在能确定的是,我所处的环境并不安全,而闷油瓶留给我的线索又没有足够明确的指向。当下最好的办法只能是死记硬背,把他留给我的也许是提示的东西全都记住。

我每天在睡前梳理在壁画中看到的每一个关键点,等待着把整个版图穿起来的机会。 

这种近乎强迫式的用功,让我不自觉地联想到了大学时期的考前抱佛脚,但那个时候我大部分精力都在打一份立马可用的精美小抄上,属于应试,如今却是真正在“学习”,并且不存在一个准确的考期。 


实际上我知道地越多,就越意识到自己对十年之约的准备可能毫无意义。闷油瓶所处的情况,以现在的我,根本连说“准备”的资格都没有。 

我不知道门开启的时间点如何计算,对开门的方法也知道得太少。如果按照汪藏海和陈文锦的办法,非张家主族的人,确实可以认准十年一次交替的时机进入青铜门后,但这也是我碰到的第一个矛盾点。

1993年陈文锦进入青铜门,2003年忘记自己真正身份的闷油瓶混入青铜门,作为老九门后人的我,能混进门的时间应该是2013年。 

闷油瓶是2005年和我告别,他已经进去了5年,我相信他的行为改变了开门的认证机制——虽然不想承认,闷油瓶应该对我去接班是毫无期待的,所以不管是2015还是2013,如果我找不到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,拿着鬼玺去了也是白去。 

到现在我才有点明白闷油瓶对我和其他人的态度,一方面是实在看不下去傻逼犯蠢,另一方面是他有种让人惊叹的善意——“想活下去的我都救”的想法,在这个行业里就跟笑话一样,闷油瓶却让它实现了。

说到底,能力才是真正重要的,闷油瓶足够强,所以就算他的办法很烂,拖泥带水救了很多累赘,他也能够按照自己的目的做下去。他过去对我所有行为说穿了只有一个意思:你太弱了,就算告诉你也什么都做不到,一边玩蛋去吧。 

这显然不是一个愉快的脑补。 

我和胖子不一样,我不愿意真的一条条去评价闷油瓶的选择和牺牲,更加不能够接受自己身边其实已经无人可用的现实。 

不过不接受也得接受了,胖子得回巴乃继续看着张家古楼的入口,而我真真正正成了孤家寡人,汪家的渗透我目前毫无头绪,身边根本无人可信,处处受制。 

而我又有太多事情没有搞明白,首先是那种蛇是不是在墨脱之外还确有其物,蛇巢——或者说蛇矿,位置是不是真的如壁画上写的那样存在好几个;其次是蛇“记录”读取的方法,那些壁画显然用了夸张的手法。

我总不能把抓到的口信蛇都直接吃了吧?或者放它们直接咬我?这一点还需要更多的资料。 

在我面前有两条路走,一是听胖子的,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生意,等到15年多带点人物力的去开门接班,就当我们查到的那些信息都不存在,相信闷油瓶已经有万全的对策;二是明知道最终结果很可能是一场空,也查下去,而且是一个人查。 


我选了第二种,但坚定我决心的并非是我对汪家的愤怒和恨意,而是更加虚的一个东西。 

我想可以称之为安全感。 

我的精神状况已经开始不稳定了,所以才会对这种感觉特别执着。接触黑毛蛇的后果,那几个教授还没有跟我说明白,研究结果我也并没有拿到,但接触的后遗症之一“噩梦”开始极大地影响我。由于我无法真切解读那些信息,认知上也非常混乱,有时甚至无法区分自己睡着还是醒着,找不到可以参照的标志。 

突如其来的恍惚是相当危险的,尤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,“安全感”比区分幻觉和现实更加重要。之前几乎全是从闷油瓶、胖子还有潘子身上感受到安全感,所以去查跟闷油瓶相关的东西,这种行为本身对我就类似一种安慰剂。 

这种安慰效应,在我跟着胖子回到巴乃去拿闷油瓶留下的铃铛时,达到了顶峰,最终促使我作出了这个决定。 


当时闷油瓶把铃铛留在了羊角山的入口附近,山壁上利用树木和石块摆出了十分巧妙的掩藏和落脚处。从雪山回来后我的身手好了很多,爬几十米的高度不在话下,几乎连汗都没出就回到了地面。 

刚想感慨一下今非昔比,胖子就点醒了我:“天真,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身手特别好吧?” 

我觉得他笑得诡异,马上有点不服气,结果胖子打断我道:“这地方是专门修的。” 

“你是说这是张家专门修来存东西用的?”我问他。 

胖子摇头:“小哥留下的线索很多,却都是七零八落的。如果是以前,老子肯定要陪你去慢慢翻个底朝天,但是现在却不打算陪你,你就不奇怪?” 

我心说我是觉得奇怪,不过你也到了服老的年纪,巴乃这也需要留个人看着,你不跟我去也不算太奇怪。 

“因为小哥留下的线索只有你可以找到,也只有你能拿。”胖子道,“这才是第一条而已。盘马死了,那些老外都散了,只有我和阿贵还记得到这的路,如果是别人要进山,不管怎么样老子都会第一个知道。你再看看刚刚你踩的石头和伸手借力的洞,都是有讲究的,刚好是最适合你的身高和手长的位置。” 

我心中一震,抬头去看,发现好像真是如此,我身高一米八一,臂长跟身高相近,那几块石头都刚好在我最方便发力的范围内。 

“小哥早知道你想要做什么,他也说过,你想做的都没有意义。想知道秘密的人很多,你和他们比根本没有优势,为了你不会提前把命搭上,他才留了消息和信物。”胖子道。 

我想到闷油瓶在来找我道别前,消失了整整一年。难道他那时候就已经算到了今天这一步? 

张家人计算和布局的时间单位跟普通人完全不同,我再次领略到了他们难以理解的缜密思维方式。 

“小哥留线索,不是叫你去查真相,而是要保你的命。如果没有这些,你查到了也是个死。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你,他早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了,你查下去顺着线索走到底,只是看一道证明题罢了,改变不了什么的。” 

“你还知道证明题。”我给自己点了支烟。 

胖子拍拍我:“从墨脱出来老子就明白叫你放弃很难了,也只是再劝最后一次。小哥比你我想得都要厉害,他都说了没意义,你还不乖乖听话?” 

“也许会是白费力,可白费力不是一件没意义的事情。”我道,“不费这个力我后半辈子都会睡不好,查查他留下的东西,我反而能把这剩下的几年给睡踏实了。” 

胖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你小子怎么这么倔。” 

“他花心思留了这些东西,我不都找一遍,怎么对得起小哥的苦心?”我也道。 

胖子哎哟了一声,说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。 

我摸着手心里那支小小的铃铛,里面灌注了松香,发不出一点声响。包裹铃铛的是一段蛇蜕,我不明白为什么闷油瓶要用这样的东西来装,难道他心里已经预测到蛇皮袋的fashion概念了?今年流行什么款都知道? 

蛇蜕很脆,捏了一下就彻底碎掉了,黑色的粉末糊了我一手。我打了一个喷嚏,忽然有点恍神,眼前似乎出现了闷油瓶六年前在这里布置的身影。 

但再定睛去看,这个身影就又消失了。 

我心里啊呀了一声,那种幻觉这样也可以出现?

蛇蜕粉末的关系吗?莫非那种蛇是要用闻的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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